遺落在『師儉樓 』里的笑聲

■ 沈世豪

永定合溪鄉溪南村田羅坑12號，毛澤東同志的舊居“師儉樓”就在這里。

這座老屋，始建清代，老百姓稱之為“圈樓”，格局和土樓有點相似，但比較小，占地只有650平方米。前樓高兩層，后樓高三層。呈環狀，中間是個小小的院子。磚、石混砌的門樓，卻頗有講究，歇山式的傳統模式，燕翅般的屋頂，靜靜地橫向空中，門額上的牌匾上書：乾峰拱秀。字體飄逸且不乏力度。大門左側墻上，有兩塊牌子：下方一塊是舊的，貼墻，灰黑色，上面寫著“毛澤東同志舊居 合溪石壙里師儉樓”，沒有署年月；上方一塊稍新，為有機玻璃質地，上面分行寫著“師儉樓 毛澤東舊居 中共永定縣委黨史研究室二O一一年七月”。站在這里，拭目一看，遠處，一座山峰正在遠處默默地守望，像忠實的衛士，守望著這里不凋的歷史。

史載：1929年9月底，紅四軍第四縱隊盧肇西、賴連璋率領紅軍戰士，一路護送毛澤東來到這里，毛澤東就住在師儉樓內的一間小屋里。當時，中央的“九月來信”還沒有傳達到閩西。毛澤東尚處被邊緣化的逆境之中，從牛牯撲脫險之后，人們都為毛澤東的安全擔心。毛澤東卻泰然處之，一邊養病一邊堅持工作。他在這里居住的時間很短，10月10日，他就由樓內的村民賴文發、楊子里的村民冼良抬著擔架離開“師儉樓”，經永定縣合溪鄉袍山、上杭縣藍溪、廬豐，前往剛剛解放的上杭縣城，毛澤東住在上杭縣城靠汀江邊的臨江樓。在那里也只住了10天左右，10月20日就隨閩西特委去了蘇家坡。因為他在這里寫下了著名的《采桑子重陽》一詞，臨江樓的名聲遠遠超過了“師儉樓”。

如今的“師儉樓”，為保持原貌，未經整修，顯得格外寥落。樓內的住戶只剩下原來的樓主——一位賴姓的老人了。老人自我介紹，他的爺爺當年為毛澤東抬過擔架。毛澤東在“師儉樓”的情況，因為年月太久，村里的人們當時也不知道毛澤東的真實身份，已經很難尋覓，而發生在這里的一段故事，卻鮮活地穿越歲月的長河，流傳下來。

毛澤東當時身體十分虛弱。這一天，他自己花錢，向當地老百姓買了一只母雞，就在“師儉樓”靠近他住處的院子里燉。村里的孩子好奇，圍過來看熱鬧。雞燉熟了，香味飄了出來，毛主席夾起一塊雞肉給一個孩子嘗嘗，那個孩子吹了吹，美美地咬了一大口，就驚叫著“辣、辣、辣死啦！”眾人大笑，在一片笑聲中，此時，大家才知道，嗜辣的毛澤東燉雞時居然放了大量的辣椒。

遺落在這里一則軼事，當然比不上偉人的一首詞，似乎隨時都可以被風吹去，但令人驚訝的是，卻被當地的百姓口口相傳至今。

毛澤東愛吃辣椒出了名，當年，這位偉人曾站在延安的窯洞前，一邊品味著紅辣椒，一邊以特殊的幽默，向天下宣告：越辣越革命！于是，人們便從辣椒的意象里，自然想起了紅纓槍、大刀、長矛，甚至土槍、土炮，還有鮮紅的旗幟。莫道辣椒平常，品一口，自然能體味其中不尋常的滋味！

偉人遠去，故址依舊，毛澤東曾經住過的“師儉樓”，寧靜如拭，但總覺得有歡快的笑聲在耳邊回蕩，久久不能停息。有幸伴著這迷人的笑聲前行，應是我此行欣喜的收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