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加載中... 老紅軍賴富回憶吳起鎮戰役 
位于陜西省吳起縣的吳起鎮戰役遺址。(圖源網絡) ■賴富 口述 賴軍力 賴守銘 整理 1935年8月,我們幾個苦孩子跟著原方志敏部的中共黨員陳同志等人,在中央紅軍北上抗日途經川西番民區色坐時,參加了剛下雪山正準備進入川西毛爾蓋大草地的中央紅軍,我們被編入紅三軍團4師10團3連。那時我只有19歲。 過草地的經歷十分艱難。大家不僅要忍饑挨餓,還要時時留意腳下的一處處沼澤,一不小心就會陷入泥潭丟了性命。據相關資料記載,約有一萬多名紅軍將士長眠于草地。經過7個晝夜的跋涉,付出了巨大的犧牲,我們終于走出草地。繼續北上,還要穿過位于迭部縣東北部的臘子鄉。 臘子口是岷山山脈的一個重要隘口,是川西北通向甘南的唯一通道,是甘川古道之“咽喉”。其西距迭部縣城105公里,北距岷縣72公里。其口寬約30米,周圍是崇山峻嶺,地勢十分險要。兩個懸崖絕壁間夾著一道窄窄的山溝向上延伸,兩邊絕壁峭立。山中一道河水急流而下,隘口處的河上架著一座木橋,橫跨于兩岸陡壁之上,這是通過臘子口的唯一通路。國民黨守軍的碉堡就建在峰頂,四挺重機槍封鎖著橋西頭40余米寬、100余米長的一片開闊地。 1935年9月15日,黨中央、毛主席率領紅一方面軍一、三軍團和軍委縱隊離開俄界(今迭部縣高吉村),沿白龍江東岸向臘子口前進。我們3連配合先遣團紅一軍團第2師4團,與國民黨新編14師魯大昌部進行了殊死戰斗。戰士們不畏艱難,攀巖上到了頂部,從上往下打,配合地面攻擊,終于在17日凌晨3時左右,勝利攻破了天險臘子口,打開了中央紅軍北上進入陜甘的通道。我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悅記下了這一天: 過天險出太陽, 往抗日最前線, 勝利安抵陜蘇, 抗日前線陣地。 紅一方面軍主力通過臘子口后,繼續北進,翻過達拉山,到達哈達鋪,于1935年10月19日到達陜甘蘇區吳起鎮。吳起鎮地處吳起縣中部,東西寬25公里,南北長30公里,總面積383.7平方公里。攻打吳起鎮的戰斗是毛主席親自指揮的。他說,我們不能把敵人帶到蘇區去,必須打掉尾巴。吳起鎮戰役也稱為“切尾巴”戰役。 我們10團在拂曉進到吳起鎮時,受命在吳起鎮占領有利地形堅決阻擊敵人騎兵的追擊。做好軍事部署后,首長指示司務長買豬羊雞改善伙食。戰士們聽說改善伙食就議論開了:“今天準是要打硬仗了,這一仗定不簡單呀!”戰士們議論著,想到一路上犧牲的戰友,大家眼都紅了。我們都在思考這一仗怎樣打,怎樣更多地消滅敵人。 10月21日早晨太陽出來后,敵人騎兵尾追到吳起鎮。戰斗從中午打響。10團的重機槍連布置在村中阻擊從大道來的敵人。尾追的敵騎兵仗著人多、武器精良,攻勢很猛。一排和輕機槍排陣地的戰斗一開始就打得很激烈,敵人多次向我陣地沖擊均被擊退。為了堅守陣地完成任務,兩個排的戰士與敵人展開了肉搏戰,直至英勇犧牲。 團參謀長指揮我排做好反沖鋒的準備。此時,我發現敵人從一排陣地右翼向一排陣地沖擊,一排陣地有危險。我馬上將此情況報告團參謀長,團參謀長即下令我排實施反沖鋒奪回一排陣地。全排迅猛向敵沖殺,以火力和手榴彈猛打。我投的三顆馬尾炸彈,只有一顆爆炸了,接著又投了一顆木柄手榴彈,打在敵群中,敵人倒下好幾個。在全排一陣手榴彈猛打下,連長指揮我們班隨排進行反沖鋒。沖鋒號吹得一陣緊似一陣,我們全然不顧敵人用機槍和手榴彈織出的火力網,拼命地大吼著“沖啊!殺啊”與敵人展開肉搏,趁敵人未站穩,我們用刺刀搶回了陣地。 在吳起鎮我們整整打了一整天。一直打到天快黑了,陣地上煙熏火燎,漫山遍野被彈片、子彈殼覆蓋,一走一滑,坑坑洼洼的。我們連在這次戰斗中傷亡很大,一排和輕機槍排的同志全部英勇犧牲,帶我參加紅軍的陳同志也在這次戰斗中犧牲了。 戰斗到黃昏時,為殲滅敵人,毛主席下令我團假撤退,真圍敵。我們撤出了吳起鎮。敵人以為我們真的被打退了,便洋洋得意地進了吳起鎮。可是我們團的部隊繞了一個彎子,晚上又回到了距吳起鎮(敵)只有5里地的地方隱蔽起來。 吳起鎮這一帶地形都是深溝斷崖,溝與溝之間有一小塊平地,當地人稱為垣。不利于騎兵活動,卻利于打騎兵的伏擊。我們連受命在距敵2里地處固守主要路口,阻擊敵人4個騎兵團,監視其動向并消滅之。我們到新陣地后連夜趕筑工事,準備第二天再與敵人廝殺。休息時,我打開背包一看,背包里的軍毯已被子彈打成了篩眼。我心里一驚,馬上用手在自己背上摸了幾下,背上沒有負傷,當時覺得又驚又喜,心想“好險啊!敵人的子彈專打背包不打人啊!可惜毯子已經不能用了”。正在這時,指導員給我送來一條好毯子安慰我說:“給你蓋,好好地休息,準備明天再打。”指導員的關心,令身為孤兒、從小受盡欺負的我感受到了革命隊伍的溫暖,也更堅定了我投身革命的信心。 第二天天快亮時,排長交給我一個戰斗任務。他對我說:“你在敵人前進必經的大路上挖一個掩體,守著這條路堵住敵人。”我四下觀察后,選中了山坡的一個樹樁邊坑洼處的一個很隱蔽的位置,立即做好掩體,并向排長要了20個木柄手榴彈放在掩體上。每個手榴彈蓋我都把它打開,手榴彈線也都準備妥,就等著“開葷”了! 東方太陽開始升空了,進到吳起鎮的敵人也開始活動了。我發現有三個敵騎兵向我方來了。這三個敵人離我越來越近時,卻突然折返回去了,不多時又來了一隊敵騎兵呈“品”字形向我方前進。憑經驗,我估計是敵人先頭小股部隊。敵軍進到距離我不到百米遠時,我正準備聽令投手榴彈,敵人又突然站住不動,過了一會兒又折返回去了。 不多時,我發現右后側的吳起鎮后山上有敵人的騎兵主力正在運動。我明白了,敵人怕中埋伏,先行兩次派騎兵偵察情況,確信沒有發現伏兵回去報告后,才開始了行動。我馬上按約定的信號,學了幾聲鳥叫,報告排長有敵情。不久毛主席發出了向敵人總攻的命令。沖鋒號響徹山谷,被大山的回音放大后更加震人心魄。我們團沿大道追擊敵人,左右兩翼均有友鄰兵團一起進攻。敵人的4個騎兵團見情況不妙,倉皇從右翼爭相逃跑,我們連即從大路向吳起鎮沖擊敵人。敵騎兵第一團一下子被打亂了,沖擊了后面的3個騎兵團。敵人被打得落花流水,潰不成軍。 此一戰,紅軍殲滅國民黨軍追兵1個騎兵團、擊潰3個騎兵團,俘虜國民黨官兵700余人,繳獲戰馬約1000匹。11月直羅鎮戰役,我所在的10團又參加了戰斗。我入伍兩個月來因作戰勇敢,受到10團的物質獎勵。 長征是人類歷史上絕無僅有的一次不畏艱難險阻的遠征。它成為世界軍事史上的三大遠征之首。長征鍛造出中國最強悍的一代軍人!這,就是信仰的力量! 相關鏈接 賴富(1916-1991),永定區虎崗鎮城下村人,先后任三十二軍副參謀長、華北軍區裝甲兵參謀長、北京軍區裝甲兵參謀長。20世紀50年代,多次擔任坦克部隊的國慶閱兵訓練總指揮,接受毛澤東和中央領導的檢閱,圓滿完成任務。1955年被授予大校軍銜(副兵團待遇)、二級八一勛章、二級獨立自由勛章和二級解放勛章。1988年被授予一級紅星功勛榮譽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