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那朵云

■ 周雪瓊

高陂、西陂，帶著一路“批”或“坡”的困惑，我又一次走進永定區高陂鎮北山村。

穿過一條蜿蜒的鄉村小道，遠遠看見一座古樸的小樓，同行的文友說，北山書院到了，一座當地看似普通而有些許年頭的土樓，呈現在眼前。

北山書院，坐落于北山村西門排，是一座具有明清遺風的傳統客家獨居式土樓，也是著名作家張勝友的祖居。書院裝修古樸簡潔，給人一種“山林不受塵埃涴，屋宇無多氣象寬”的自然淡雅感受。

“勝友”之名，是他父親從唐代王勃《滕王閣序》中之“十旬休暇，勝友如云”一句中取來的。從這幢小樓走出去的張勝友，將自己比作“一朵爬山的云”，非常貼切。這朵云，或卷,或舒,始終攀登山峰，堅持不懈，永不言棄！

踏進小樓，置身于修葺一新的小院，我本能地肅然，放慢了腳步，唯恐驚擾心中對書院的那份尊崇，唐突了前輩的氣韻。在這種人文精神超越性的圣地面前，唯有虔誠和虛懷才是。

幽靜的書院里，有書香之繞梁，靜靜的幽香，從鼻尖傳至心底，一切是那么安靜、祥和。那舊日的樓宇，似乎將往日的情懷一一重現，透過樓房”牛舌窗”，我仿佛看見拖著一天勞作之后顯得疲憊的張勝友，就坐在這幢樓二樓，展卷夜讀，昏黃的煤油燈下，一支老舊的鋼筆，唰唰唰地在稿紙上涂畫起來，一大疊作廢的稿紙換來了處女作《禾花》，這株帶著泥土香味的新苗，踏著時代變革的腳印，記錄下那個時代鏡頭。

天井四周，室內陳列了張勝友的足跡和成就，從一山里娃到一大名鼎鼎的作家，從作家到中央文史館研究員......歷歷述說其艱辛成長之奮斗史。背負著沉重的枷鎖，一邊是難以承受的重負，一邊卻是心甘情愿地在真理的沼澤地里匍匐前行。當所有的人都對勝友老師的成就驚嘆不已時，他卻謙遜地說他只是在“爬行”，而不是奔跑、馳騁或縱橫。在文學的圣殿里，他摘取了無數閃亮的桂冠，但他始終保持著謙卑的姿態，懷著敬畏的心繼續做那朵“爬山的云”。

無論是《閩西石榴紅》《風帆起珠江》，還是《客家三賦》，無不呈現張勝友一以貫以之的氣貫長虹的大氣勢，那些深刻而獨到的思想見解如同泉水汩汩流淌出來。置身其中，立馬萌生出“立腳怕隨流俗轉，留心學到高人難”的噓噓感嘆。

現實生活和信息時代的紛擾已使我們越來越遠離了對知識靜學、靜思的心境，留下的只是每天無奈的慌亂和急切的浮躁，就像被攪動的一潭清水，一片渾濁。北山書院設立，在張勝友眼里，書院不是他一個人的，他希望這里能"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往來無白丁"，能成為家鄉人讀書、愛書的一方天地。

初冬的太陽，暖暖的，放眼望空，而這一望卻讓我的眼再也挪不開，碧空如洗的天空中突然多了一些更為美妙的東西，柔軟得好似棉花糖，可是更像一些最純潔的精靈，這些飄在北山上空的精靈，就是根植在北山村民心中的耕讀傳家，崇文重教的文化理念，它是永恒的，不滅的。而這些精靈，定然會分外妖嬈。

北山，也定然會人才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