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加載中... 張鼎丞“托孤”師姑田 ——張鼎丞與長汀縣大同鎮師福村的一段特殊情緣 
抗戰時期的張鼎丞 
蘇區時期賴月華(畫像) 
95歲陳洪泉老人講述往事。 ■文/圖 王堅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位于汀江上游的長汀縣大同鎮師福村,扼守汀東古驛道的咽喉要沖,古稱“十里鋪”。因村境內有月華古庵,因此又俗稱“師姑田”。這里田園肥沃、物產豐富、人煙稠密。中央蘇區時期,師姑田曾經是福建軍區指揮部所在地。為免受國民黨飛機的轟炸,福建省蘇維埃政府也曾遷到師古田臨時辦公。 由于戰爭年代的特殊原因,原省蘇主席張鼎丞與夫人賴月華把初生的女兒張招娣,抱給師姑田的裁縫師傅陳廷良夫婦撫養。光陰荏苒,張主席“托孤”師姑田的故事,在師福村相傳至今。 張家陂住了個女書記 師福村現轄橋頭、李坑哩、大塘崗、張家陂等13個自然村,常住人口5000多人。早在1928年前后,中共長汀地下支部成員、汀東革命領導人王仰顏等人,就在師姑田秘密發動革命,成立農會、工會等組織。1929年8月,汀東地區各鄉村的農民武裝曾在師姑田的草鞋嶺整編,由王仰顏、羅化成等率領,出擊汀南,配合朱德、毛澤東率領的紅四軍轉戰閩西各地。1932年3月福建蘇維埃政府成立后,師姑田隸屬長汀縣大埔區管轄,時任大埔區委書記為省蘇主席張鼎丞的夫人賴月華。 67歲的張家陂村民鄭春水回憶:“我們村里有兩棵樹齡幾百年的大樟樹,大樹下有一個寬闊的大坪。聽老一輩說,紅軍時期,省蘇主席張鼎丞在村里辦公,經常在大樟樹下開大會。開會之前,省委、省政府的工作人員用木頭在樹下搭起臺子,臺上的棚柱上有彩色的紙花和樹葉裝飾,非常漂亮。臺下一排排長條凳,從各縣、區來的干部,就在大樹下坐著開會。張主席的夫人賴月華當時任大埔區委書記,懷孕期間住在會場邊的鄭家老屋。因為時常要提防國民黨的飛機轟炸破壞,賴月華組織群眾在100多米外的瓢崠山下,挖了一條很長的地道,遇到緊急時刻,地道里可以躲藏一二百人,那個地道至今還保留了一截。”據長汀縣涂坊公社老蘇區干部劉春榮于1976年7月的訪談回憶:1933年,福建省黨代表大會在張家陂召開,到會代表300余人。中央代表有張聞天,省代表有張鼎丞、闕繼明,長汀縣代表有方方等。劉春榮時任寧化縣中沙區委書記,作為寧化縣代表也參加了這次會議。張春水的講述與劉春榮的回憶吻合。 現年91歲的張家陂村民林五哩老婆婆思維敏捷:“我的大伯母王伯娓住在長汀城西門口,她也是蘇區婦女干部。伯母晚年聽說我嫁到張家陂,每次見到我就問,‘張家陂的大樟樹還是又高又大嗎,‘頭幫’紅軍時,我經常去那里開大會。張主席的哺娘(客家話為老婆)賴月華是區委書記,一個很能干的婦女領導干部。當年,賴月華住在村里鄭馬金玉的老屋。十月懷胎后臨產,是我親手為賴月華接生的。’伯母還記得,賴月華的女兒張招娣和我同年,都是1933年出生的。張招娣出生的那個房間,現在還是完完整整的......”老人興致勃勃在前面帶路,走進蒙塵數十年的老屋房間,打量四周的每個角落,時光瞬間凝固了。那呱呱墜地的陣陣嬰啼,仿佛從遙遠的時空隱隱傳來。 裁縫匠抱來的童養媳 1933年6月12日,在中央領導主持召開的福建省委擴大會議上,省蘇主席張鼎丞被錯誤地扣上“羅明路線”的帽子,撤消了主席職務。此后,他被調往中央機關工作。1934年8月,隨著中央蘇區第五次反“圍剿”失利。中央主力紅軍面臨戰略轉移,前途未卜的張鼎丞不得不對年幼的女兒做出安排。 家住橋頭自然村陳屋的陳洪泉老人已95歲高齡,雖然聽力有些減退,但記憶十分深刻:“我家原住在陳屋祠堂背后一座土木結構的老屋。我的父親陳廷良是一個老實巴交的鄉村裁縫,長年在鄉下幫人家做衣服,賺點微薄的工錢。母親修三嫂以務農為業。因為張家陂駐扎了省蘇政府的領導機關,本村胡屋的胡顯清在省蘇擔任裁判部長。經熟人介紹,母親農閑時,就會挑些柴火或者自家種的蔬菜到那里賣。主力紅軍長征之前,有一天夜里,張主席夫妻由本地干部陪同,秘密來到我們家,說明了來意。聽說張主席夫妻因為革命工作的原因,要把女兒送來家里撫養。盡管我已有兩個姐姐。自家生活也很困難。但父母親心想,不是遇到天大的難處,誰愿意把親生骨肉送給別人呀。就這樣,我又多了一個妹妹。” “后來聽村里的老革命說,招娣妹到我們家是經過組織調查的,收養的家庭政治上必須絕對可靠,生活條件也要過得去。母親說,張主席夫妻來的時候,帶來了招娣的生辰字書,還帶了一塊自林藍布料。我們本地都有抱養童養媳的風俗,對外可以有說法。招娣來時不滿2周歲,我比她大5歲。家里有四個孩子,米飯等細糧有限,自家孩子更多吃的是番薯、芋頭等粗糧,招娣的飯粥必須先保證。這一點,父母親絕對不含糊。過年做新衫,也是先給招娣做。有時,母親會背著我們給招娣加小灶,做點干蒸肉、小腸湯什么的。那時候年小不懂事,我還覺得很委屈呢,常和招娣斗嘴!就這樣,一年又一年過去了。招娣和我們一起長大,情同親生兄妹。在我們家,她學會了種地砍柴、燒火做飯,樣樣都能拿得出。” 跟隨“張主席”去祭祖 往事如昨,心潮難平。聽說張招娣已不在人世,年近百歲的陳洪泉忽然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許久之后,老人才接著回憶:“別人都說,當年收養招娣,我的父母親是冒著生命風險的。一旦泄密,可能招來滅頂之災。我不知道父母親當時什么心態,他們對招娣是發自內心的疼愛。招娣有一年出痘,臉上、身上長了很多膿瘡,潰爛后發臭。母親毫不嫌棄,每天用草藥湯為她清洗消炎,直到痊愈。母親愛她愛到骨子里,比親生女兒還親。其實,招娣的真實身世,我直到1949年新中國成立后才逐漸知曉。那時,我已21歲,招娣16歲。張主席在福建省任主要領導,上級政府陸續派人來家里走動,來的人都是干部模樣,具體身份不知道。” “1952年,省里來人要把招娣接走,母親哭得好傷心。招娣去福州后,母親一下消瘦了很多。1953年清明節前,家里突然接到鄉里的電話,讓我下城去,在長汀縣招待所住了一夜。第二天,縣里派車把我載到永定縣(今永定區),和張鼎丞主席(時任福建省省長)見面、吃飯。次日,張主席帶著我到他的老家金砂鄉,一起給張家的祖先掃墓。在張家的祖墳前,我也以后代的身份燒香跪拜。那年我25歲,之前,有聽雙方父母商量過我和招娣的婚姻大事。招娣去福州和父親相聚后,不久回到師姑田,給我們全家帶了禮物。我記得她給了我一雙塑料涼鞋,那時是很稀罕的東西。招娣回福州工作后,又找到了意中人。之后,我們還是以兄妹相稱,各自建立了自己的家庭......” 和許多革命后代一樣,張招娣經歷了戰爭年代與父母無奈離散、由群眾撫養的特殊經歷,這成為她一生難以忘懷的溫暖回憶。而汀江岸邊的蘇區軍民魚水之情,又添了一段動人的佳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