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加載中... 胡子春:“錫礦大王”實業報國寫傳奇 胡子春(1860—1921),名國廉,字能忠,永定下洋中川村人,清末民國時期南洋著名華僑實業家。1872年隨鄉人南渡檳城,先后在太平、拿乞、端洛等地經營礦場,大膽采用新法開礦成巨富,人稱“錫礦大王”。兩次向清政府捐贈白銀100多萬兩,被清政府封為郵傳部尚書、榮祿大夫,委任為檳城領事。支持孫中山先生領導的革命活動,在僑居地華僑社會中擴大了革命的影響。胡子春熱心教育及公益事業,慷慨捐輸,耗資無算。先后創辦檳城中華學校、檳城師范學校、中華女校、怡保育才中學等9所學校。擔任過檳城廣東暨汀州會館等各社團要職。新加坡永定會館成立后被推舉為名譽總理。1921年3月27日,胡子春病逝于馬來亞檳榔嶼。 華僑世家 錫礦大王 據《福建永定胡氏族譜》記載,永定下洋中川豪士窠人胡懷讓,約在嘉慶年間(1796-1820)下南洋,前往檳榔嶼(現馬來西亞檳城)從事種植胡椒等作物,并在當地成家,生下兒子胡玉池。胡玉池,名麟書,字瑞發,生于檳榔嶼峇六拜,少年時隨母親李梅娘回原籍永定中川生活,在家鄉結婚生下子榮、子春后返回檳榔嶼幫助父親種植胡椒。 胡子春,清咸豐十年(1860)7月30日出生于下洋中川豪士窠。胡子春在孩提時期,即由祖母撫養。祖母李梅娘雖然目不識丁,生活拮據,卻非常重視對子春的教育,將他送到中川胡氏族塾。后因家庭實在困難,只好輟學回家開荒種地。同治十一年(1872)因為家貧,告別祖母跟隨家鄉“水客”胡茍壽下南洋投靠親人。當胡子春歷盡千辛萬苦到檳榔嶼時,得知祖父胡懷讓和父親胡玉池已經去世,已經在檳榔嶼站穩了腳跟的姑母給了他雪中送炭般的幫助。他先是在華人商店里當學徒,“寄食姑母家,入私塾”。16歲至商行幫傭,因為薪資微薄,便去職改學“行巴”(俗語,勘察礦苗)。18歲時獲華人巨富、甲必丹鄭景貴夫人胡氏賞識,認作侄子,協助管理業務,并將夫家侄女鄭繡蓮許配給他為妻。 胡子春婚后進入同鄉族叔創辦的礦場工作。他做事刻苦認真,對勘探錫苗獨具慧眼。他發現在檳榔嶼和吡叻各地,經營墾殖業和經營礦山最為賺錢,特別是檳榔嶼、天定曼絨紅土坎等海港來往繁忙的礦砂船,讓他看到了商機。數年積累經驗和資金后,先在霹靂太平試辦礦務,后在拿乞創辦永豐行、永益和錫米行,其后又在端洛(tronoh)收購一座廢礦場。為了提高勞動效率,降低移動泥皮(即礦地上層沒有錫礦的泥土)和提煉錫礦砂的巨大勞力浪費,胡子春從歐洲引進先進機械設備,充分利用機械和水力進行采掘,還創新實行礦井采礦法和露天采礦法,極大地提高采礦效率。創辦冶煉廠,將錫礦石就地煉成錫材。同時發展礦區交通,修筑公路,鋪設簡易鐵路,加快礦山開采、運輸進程,提高經濟效益。除端洛礦場外,胡子春還在馬來亞的雪蘭莪雙溪美西(Sungai Besi)、怡保、玻璃市加基武吉里錫礦,暹羅通扣(今泰國普吉)等地擁有錫礦場,成為巨富,手下礦工萬余人,西方人稱他為“錫礦大王”。鼎盛時期,他創辦的與礦業相關的企業有30多家。怡保、檳城等地由此興起錫礦開采、運輸、冶煉、錫器加工等一系列新興產業,經濟日趨繁榮。胡子春的族人、下洋人一波又一波南渡怡保、檳城,馬來亞多地因此成為下洋僑民的聚居地。1906年,清政府官員劉士驤南洋視學時,參觀胡子春創辦的端洛、金寶及拿乞的礦場,對其規模龐大的礦山及先進的采錫設備非常贊嘆,大開眼界,認為“端洛錫礦,論者至以為環球第一營業之大”。 胡子春新法采礦的首創引起各界的重視,被大力宣傳、效仿。雪蘭莪參政司參觀他的礦場設施以后,認為他的做法為馬來亞經濟繁榮作出突出貢獻,大肆宣傳、推廣他的經驗。胡子春多次被冠以“錫礦大王”的頭銜出現在報紙上,英文報紙對其進行專訪。英國駐南洋參政大臣白席氏因胡子春有功于馬來亞的繁榮,封他為“太平局紳”,英王封他為礦務大臣。英國殖民當局還特賜其優待證書,注有“無論到南洋何處游歷,均應給予優惠接待”字樣,胡子春乘坐馬來亞火車還享受免費待遇。其后,將霹靂州怡保的一條街命名為“胡子春街”(Jalan Foo Choo Choon),以表彰其對當地所作出的巨大貢獻。 在經營礦業的同時,胡子春大力發展種植業。他在拿合買下數千英畝山地種植橡膠,還在檳城阿依淡壟尾地區購買數百公頃土地種植丁香、豆蔻等,并命名為“春園”。 為國捐輸 支持革命 胡子春生于清末。其時,西方列強憑著洋槍洋炮恣意蹂躪中國,清朝政府割地賠款、喪權辱國,有如日薄西山,氣息奄奄。胡子春少年漂泊異邦,飽受祖國貧弱的苦難,無時不以國家民族安危為念,試圖以捐資投資的方式以拯救積貧積弱、內憂外患的祖國,多次捐巨資給清廷,他也因此不斷通過清政府的賜封獲得官銜與爵位。1900年,他報捐同知銜。1905年在馬來亞提倡“國民捐”,首獻萬金,以接濟清政府的新舊賠款,結果獲得清政府的金鑄獎牌。當兩廣總督岑春煊赴南洋宣慰僑胞時,胡子春向清政府捐獻建設資金白銀50萬兩,被清政府賜封為“郵傳部尚書”。清光緒三十二年(1906)胡子春回國奔喪后,赴北京覲見慈禧太后,又捐獻白銀50萬兩。 在清政府官員的延攬下,胡子春先后投資白銀數十萬兩,參與開辦粵漢、滬杭、漳廈三條鐵路,被清政府賜封為“榮祿大夫”,他引以為榮,將在家鄉興建的土樓取名“榮祿第”。1906年秋,清廷委派陳寶琛總理福建鐵路事務,赴南洋各地向華僑募股籌資,建設漳廈鐵路。陳寶琛對胡子春評價,“此人自認二十萬,代招二十萬,不能不先結之以為助”。胡子春成為漳廈鐵路最大的認股者。1908年,清政府農工商部右侍郎楊士琦赴南洋視察招募華僑資本,胡子春聯合霹靂州其他富商合伙投資,斥巨資在福建安溪、廈門、廣東番禺、海南等地籌辦礦務與修筑鐵路。根據考察情況,胡子春提出“一綱十目”(一綱:開銀行,十目:曰筑馬路、廣種植、清荒地、興礦業、講畜牧、重漁業、設輪船、長森林、興鹽務、開商埠)的創興瓊崖地利辦法,得到清政府農工商部的認可。清政府賜封胡子春為三品京堂太仆寺正卿、三品花翎頂戴鹽運使。光緒三十四年(1908),胡子春在三亞港附近建筑大鹽田,直接引海水曬鹽,并創建僑豐公司進行運銷。后被推薦為開辟瓊崖督辦,獲得瓊崖礦權開發專利。胡子春聯合區慕頤等人在儋縣成立僑興公司,引種橡膠4000多株,為中國橡膠業的發展作出重要貢獻。據統計,胡子春在國內各項實業的投資總額達843萬元叻幣(叻,lè。馬來西亞、新加坡與文萊在英國殖民時期,由英殖民地政府所發行的貨幣),是晚清時期在中國國內投資最多的華僑。 清光緒三十三年(1907)以后,他陸續了解到清政府殘民賣國、腐敗無能,對清政府越來越失望。加上受到孫中山在南洋所進行的革命活動影響,他與清政府日益疏遠,轉而積極支持革命,屢次以巨款資助孫中山。廣州黃花崗起義時,胡子春委托好友王紹經(永定高陂人、光緒二十三年舉人,因無意仕途,南渡馬來亞經商并從事教育,與胡子春結為知交)代與孫中山見面,并捐贈巨額資金支持。武昌起義前,他捐資籌集到一批槍支彈藥,由王紹經親自運回國內支持革命。并支持同鄉胡建揚等回國參加閩西的光復斗爭。在胡子春的支持下,胡建揚率領的光復軍順利光復廣東大埔及閩西永定、上杭、長汀,胡建揚因此被稱為“辛亥革命時光復閩西第一人”。胡子春不僅自己帶頭,還吁請廣大華僑慷慨解囊,在經濟上大力支持革命。武昌起義后,他立即剪掉辮子,對革命黨人在南洋的募捐活動表現得非常熱情和支持,捐獻巨資支持新生的革命政權,在南洋華僑中起到了重要的示范作用。民國版《永定縣志》記載:“(胡子春)辛亥鼎革,奔走最力,協助民黨餉款甚巨,功成不居”。 慈善公益 譽滿中外 甲午戰爭戰敗后,胡子春目睹西方列強瓜分中國,深感國勢日頹,認為“非學不足以圖存”,他常對人說:“當今之世,中國非發展教育、昌明科學,無以振興。”對興辦教育提高國民素質十分熱衷。1901年,聯合檳榔嶼鄭景貴等僑領倡辦“崇文社”,推動“敬惜字紙”運動,設立義塾,免費供華僑子弟入學。1906年始,他出任檳榔嶼中華學堂正監督、檳榔嶼勸學所總董等職,捐資30余萬兩白銀,委托王紹經在南洋各埠創辦了6所華僑學校,創辦中華學堂附設師范傳習所、壩羅女學堂、崇華學堂等。由他在檳城創辦的中華女學,開啟了南洋華僑女子教育的先河。 廢除科舉制后,胡子春首先在家鄉掀起興辦新學風。1906年胡子春回國時,在家鄉中川捐資創辦磜角書院(后改為培紅小學)、猶興學校和湖坑小學、金豐中學。中川猶興學堂,課程設置超前,吸引了永定金豐和廣東大埔數百名學生就讀,是當時遠近聞名的新式學校。1913年,胡子春捐資支持王紹經在永定縣城創辦第一所中等學校——師范講習所和勸學所,為家鄉培養了大量人才。 胡子春熱心社會慈善公益,在華僑社會中德高望重,擔任社團職務眾多,連任霹靂民政院議員和參事局參事十余年。1908年,他不顧大煙商的威逼利誘,毅然發起戒煙運動,成立“振武善社”,宣傳吸煙毒害,勸導戒煙,免費贈送戒煙藥水。一時,馬來各州華僑紛紛響應,形成風靡馬來亞的聲勢浩大的戒煙運動。 胡子春曠達好客,樂于助人,無論貧富貴賤都樂于結交。他對慕名前來投靠的困難同鄉,不僅免費提供食宿,還每月發給數元零用錢;若是有才學或者一技之長,則安排到自家企業工作,或者介紹到其他華僑創辦的企業工作。同鄉中得到他幫助而成長為后起之秀者甚多,時人稱他為南洋的“孟嘗君”。 胡子春父母早喪,與祖母相依為命,感情至為深厚。他下南洋時就暗下決心發跡后一定要在家鄉蓋大房子,讓祖母過上好生活。他事業有成后,寄錢回家蓋起了占地1200多平方米的中西合璧的“榮祿第”。1906年祖母去世,他歷盡艱辛回家奔喪,赴京晉見慈禧太后。雖然最終因為事業牽絆沒有實現“葉落歸根”,但“榮祿第”成了他在家鄉引以為榮的佳傳。 (執筆:中央蘇區(閩西)歷史博物館 游京紅 中共龍巖市永定區委黨史和地方志研究室 陳志霞 鐘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