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加載中... 回鄉的路 □ 溫金海 因為疫情阻隔已多年沒回閩西老家過年的我,決定在2023年春節回家。但具體怎么回,卻有些猶豫。考慮再三,最終決定自駕回龍巖。 給車子做了個保養,帶上一些食物和旅途用品。那天清晨,我們便驅車出發,踏上返鄉之旅。汽車疾馳在高速公路上,一幕幕回鄉的往事,也時斷時續漂浮在眼前。 我的家鄉在福建省龍巖市。這里是革命老區,也是山區,“八山一水一分田”,自古交通不便。毛澤東在轉戰閩西期間,曾寫下一首《如夢令·元旦》: 寧化清流歸化,路隘林深苔滑。 今日向何方?直指武夷山下。 山下山下,風展紅旗如畫。 很長時間里,“路隘林深苔滑”一直是閩西交通狀況的生動寫照。 20世紀80年代,我大學畢業剛到北京工作時,北京至龍巖沒有直達火車,回老家需要輾轉幾次。那時我們乘坐最多的是北京到福州的45次特快列車,這是北京開往福建的唯一一趟火車,正常情況下需要行駛44個小時。因路途遙遠,軌道彎彎,這趟車經常晚點,往往需要兩天兩夜才能抵達福州。 因為到福州轉車比較繞路,我們一般坐到南平附近的來舟站,在那里換乘江西鷹潭開往廈門的火車,沿鷹廈鐵路坐到漳平,再換乘漳平開往龍巖的火車。 我家不在龍巖市區,而是在永定區高陂鎮一個叫增坑的小山村。當時增坑未通公路,到龍巖后,需要換乘長途汽車。中途下車,然后再步行十來公里。 這樣算下來,回家一趟,順利的話單程也需要3天時間,回到家里,累得簡直要脫一層皮。因為回鄉之路太遙遠奔波,說起回鄉的感受,我們的心情往往矛盾而復雜, 一方面思鄉心切、歸心似箭;另一方面又深感路途太折騰勞累。真可謂“過年想回鄉,回鄉要斷腸”。 21世紀以來,龍巖市非常重視交通發展,把交通作為經濟發展的先行工程,提出“經濟要發展,交通要先行”。閩西的交通狀況逐漸改變,逐步打破了偏僻封閉的格局。 2004年12月,龍巖到廈門的高速公路全線貫通。在高速公路開通之前,龍巖到廈門只有一條坡陡路彎的國道。我在廈門大學讀書時,從龍巖坐長途班車到廈門,120多公里的路程,搖搖晃晃要行駛7個小時。因為交通不便,龍巖錯失了許多發展機遇。高速公路通車后,龍巖到廈門只需要2個半小時。在山區修高速公路,橋梁和隧道占比很大,修路成本極高。但家鄉的人們下了決心,代價再大,也要把高速公路修起來。 差不多在這同時,龍巖市實施脫貧攻堅造福工程,對一些交通極度不便的山村百姓,進行異地搬遷。我家也從偏僻的增坑村,搬到了高陂鎮的一個開發區附近。這里離龍巖市區只有半個多小時車程,汽車可直達家門口。 這樣一來,回鄉的路一下子變得快捷。如果乘坐早班飛機,清晨從北京出發,抵達廈門機場后再換乘汽車,大半天時間就可以回到老家。 閩西的鐵路交通也在不斷改善。2006年1月,龍巖直通北京的特快列車“海西號”開通。從北京西站到龍巖,只需要20多個小時,中途不用轉車,少了許多麻煩。 隨著高鐵的發展,龍巖的交通進一步改善。2016年8月,龍巖開通了到北京的高鐵,只需12個小時,北京與老家的距離再次縮短。 對于喜歡自駕的人而言,自駕車回龍巖也是一種選擇。近些年我曾經幾次自駕回龍巖,體驗過一種別樣的感受。 2007年春節,我第一次開車回龍巖。從北京到龍巖,路程長達2000公里。當時距離較近的高速公路似乎只有一條,即京臺高速,從北京、天津、河北滄州、山東濟南,經江蘇徐州、安徽合肥,進入江西、福建。這是我第一次自駕跑這么遠的距離,沒有長途行車經驗,又趕上北方大雪,一路冰天雪地,險象環生。中途在安徽住了一夜,回到高陂時,已是大年三十深夜。 這次回鄉情況就大不一樣。通過高德地圖一查,距離相近的線路竟然多達4條:大廣高速、濟廣高速、德上高速以及原有的京臺高速。 導航反復推薦走西邊的大廣高速,抱著試試看的心理,從北京一路往南,經河北衡水、河南濮陽、周口,再從湖北黃石拐到江西九江、南昌、撫州、瑞金,最終從長汀駛入龍巖。邊走邊看,大廣高速一路暢通,驗證導航的選擇是正確的。 從龍巖市區到永定高陂,最早只有一條國道。2013年12月,龍巖到廣東梅州的高速公路通車,這條路從北向南縱貫永定全境,是永定連接粵港澳大灣區的重要通道。巧的是,高速公路出口離我家也就2公里多。這也意味著,從北京自駕回老家,實現全程高速。 回鄉過年,來去匆匆。在老家的時間雖短,但我還是了解到一些家鄉交通發展的新信息。 就在春節前不久,橫穿永定南部,連通永定與漳州、廈門的靖永高速全線通車。這條路從土樓景區邊上穿過,既是永定連接廈漳泉城市群的出海大通道,又是一條客家土樓風景線,給參觀土樓的游人帶來極大方便。 我還了解到,就在龍巖南部新城,離高陂10多公里遠的地方,即將修建龍巖新機場和新高鐵站龍巖西站。等到新機場和新高鐵站落成,我們的回鄉之路又將更加通達,更加順暢。 龍巖、永定、高陂,年年都在變,已經變得有些陌生。我想,什么時候,我要沿著家鄉一條條新修的路,去走一走看一看,重新認識自己的家鄉,重新感受這片曾經給予我許多溫暖和滋養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