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蘇維埃”

永定西陂天后宮。 連灼森 攝

□ 唐寶洪

全國唯一以“蘇維埃”命名的村落在哪里？福建水鄉第一村在哪里？當乃閩西永定的高陂鎮西陂村。

1928年3月，鄧子恢領導的后田暴動打響了八閩農民暴動第一槍，揭開了“福建土地革命之先聲”；同年6月，張鼎丞領導的福建革命史上規模最大的農民武裝暴動——永定暴動爆發。與鄧子恢、張鼎丞過從甚密的西陂人林修富，在省立龍巖九中（今龍巖一中）求學時，受到進步思想的熏陶，1927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28年春，他創建了中共西陂支部，于同年8月組建農軍和游擊隊參加閩西秋收總暴動，在西陂發動農民開展武裝斗爭，創建區、鄉、村各級蘇維埃政權。

歷史上，永定太平里區域范圍涵蓋今天的高陂、虎崗、坎市、培豐等4個鄉鎮，是閩西龍巖、永定、上杭及閩南南靖等4縣的通衢之地。蘇區時期，太平里改稱為太平區，西陂成為太平區蘇維埃的中心，太平區蘇維埃政府就設在西陂的雙壽堂（俗稱“大夫第”）。“雙峰排秀闥，壽興育英賢”，拂去刀光劍影，拂去戰火硝煙，凝眸注視雙壽堂大門口莊嚴壁立的“太平區蘇維埃政府舊址”“中共太平區委員會舊址”“少先隊太平區大隊部舊址”“太平區兒童團團部舊址”“中國人民解放軍閩粵贛邊縱七支隊十五團團部舊址”等牌匾，當年紅旗漫卷、軍歌飛揚、誓言鏗鏘的場景仿佛重現。

雙壽堂的周遭，是20多座古老的土樓。這么多土樓，都烙印著紅色的履痕：有蘇維埃信用社舊址、紅軍傷員救助站舊址、地下交通站舊址、西陂鄉蘇維埃政府舊址、蘇維埃墟場舊址、蘇維埃裁判部舊址、蘇維埃勞動學校舊址，還有電視連續劇《絕密使命》的拍攝點。鵝卵石鋪成的古色古香的古街，把這么多紅色的土樓串聯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村落。當年，老百姓就把這一帶稱為蘇維埃。

歲月如流，90多年過去，西陂的老百姓懷著對“蘇維埃”的深厚感情，一直把當年區、鄉蘇維埃政府辦公場所一帶稱為“蘇維埃”，把“蘇維埃”作為一個村落的地名延續使用至今。如今，這一帶住戶的居民身份證，住址欄上寫的是“蘇維埃組”。

貫通西陂全村的潺潺渠水流淌的，是紅色血脈里過濾的純凈回響。我在蘇維埃組流連，在蘇維埃廣場重溫入黨誓詞，猛抬頭，看見標明門牌號“蘇維埃組25號”的一座老舊的土樓，這是林修富烈士的故居。西陂人林先生為我們講述林修富的事跡：林修富為了籌措革命經費，毅然賣掉祖傳的兩座房子；他先是擔任太平區蘇維埃政府主席，后擔任閩西蘇維埃政府秘書兼中共太平區委書記、閩西特委委員等要職，年僅29歲就犧牲在“肅清社會民主黨”的浩劫里，讓人扼腕長嘆；任何時候，林修富都未改革命的初心和本色，帶動全家人投身革命，全家12人都是革命者，滿門忠烈！

在林修富、林最榮、林德欽、林鑒先等歷任太平區蘇維埃政府主席的卓越工作下，太平區蘇維埃政府各項事業搞得紅紅火火，格外出色，因而被閩西蘇維埃政府升格為直屬第一區。歲月崢嶸，太平區淪陷，中央紅軍主力長征后，太平區工作團和游擊隊就地堅持游擊戰爭，太平區蘇維埃政府一直堅持運轉，直到1936年1月，才改組為太平中區軍政委員會。在太平區蘇維埃政府存在的7年多時間里，“蘇維埃”及其附近一帶涌現了無數可歌可泣的事跡。

今日之西陂，是中國第四批傳統村落和省級鄉村振興示范村、福建省水利風景區，而“蘇維埃組”的古街里，迄今猶存用于照明兼裝飾的路燈天官大帝。信仰是一盞長明燈，“星河鋪滿了天上的路，人間自有正途”。永遠的蘇維埃，光榮永遠屬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