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加載中... 紅色中醫范助生 □ 廖皓平 1956年5月,張鼎丞回到家鄉永定金砂,特意去看望古木督的范助生。張鼎丞深情地說:“在長期的革命斗爭中,你深明大義,暗中做了許多有益于國家和人民的事情,對革命作出了很大奉獻的紅色中醫,現在有什么困難需要幫助。”此后,在永定解放后召開的第一次縣人民代表大會,張鼎丞指定范助生為特邀代表出席會議;把范助生的2個孩子送到福州讀中醫學院培養,以傳承中醫事業;還建議范助生主持籌建了解放后永定縣醫院。 張鼎丞嚴守紀律和原則,從來不“搞特殊”,為何會在革命成功后對一個鄉村醫生范助生這么厚愛重用?打開塵封的歷史:是因為張鼎丞與被稱之為“紅色中醫”的范助生有一段特殊的革命生涯,建立了堅定深厚的革命情誼。 這一切都要從上個世紀二十年代閩西土地革命斗爭時期說起…… 范助生(1900—1960)成長在金砂古木督富足殷實的中醫世家,早年學醫留學日本,在廣州行醫深受辛亥革命運動影響,后回永定古木督“纘龍樓”續辦鄉村醫院。他醫術高明,精通中醫并兼顧西醫,醫德高尚,對窮人富有同情心,經常無償為鄉鄰治病還倒貼伙食,為人正派樂善好施,在福建、廣東、江西都名聲遠揚、德高望重,深受人們的敬重。 1927年9月,張鼎丞回到永定金砂古木督開展革命活動。張鼎丞的胞弟范炳元(過繼給母舅做兒子)被吸收為中國共產黨黨員后,便與本村青年范元輝一起,創辦平民夜校,宣傳革命道理,發展黨員、團員和農會組織。其間,張鼎丞和范炳元作為范助生的入黨介紹人,把鄰居這位思想開明進步、支持擁護革命、名望影響大的宗叔醫生發展為黨員,因范助生還是張鼎丞母親范達春的堂哥,他們倆兄弟都叫范助生為“助生叔”。從此,范助生家就成了他們鬧革命的聯系點。后經組織同意,范助生利用已有名望和醫術,繼續當醫生行醫,暗中為紅軍游擊隊籌措經費和采辦藥品。 1927年冬,張鼎丞為準備武裝暴動,在西湖寨鄒公廟創辦鐵血團兵工廠,制造武器。因缺少資金購買原料和設備,范助生就把多年積儲用麻袋裝光洋,交給了張鼎丞購買火工原料和生產器具。暴動后,由于敵人的“清鄉”,兵工廠先后遷到羅斜坑、樟塔、蓉湖樓、羅坑、華國下,又遷回古木督高南竹,后遷到上杭縣嚴坑,最后遷到金砂秀山村高源山“崇圣寺”,生產了大量的武器彈藥,為壯大紅軍隊伍和打勝仗作出了巨大貢獻。期間,范助生舉全家之力,把鄉村醫院所得資金長期暗中支持兵工廠的創辦。 1928年6月30日,張鼎丞、羅秋天發動永定暴動,范炳元任西路總指揮,率領鐵血團攻打永定西門,范助生也動員家庭醫院10多名青壯年緊跟其后。7月1日凌晨,數千名溪南群眾攻進縣城后,與敵人展開了激烈的戰斗,范助生帶頭沖進了國民黨城內駐軍的醫治所,把所有的醫療器械和藥品搶運回金砂,完善充實了紅軍營軍醫院所急需設施和藥品。 同年7月15日,中共閩西特委在古木督“崇德樓”成立,書記為郭慕亮,組織部長張鼎丞,宣傳部長鄧子恢;還成立了閩西暴動委員會。8月間,閩西秋收暴動后,又在古木督把龍巖、永定、上杭的暴動武裝整編為紅軍第七軍第十九師,下轄三個團。閩西紅軍在永定各地開展反“清鄉”斗爭,古木督成了閩西革命的策源地,永定溪南區成為福建省最早一塊農村革命根據地。在此期間,張鼎丞、鄧子恢、傅柏翠等領導人在“纘龍樓”居住,受到范助生和家人的盛情接待。有一天晚上,張鼎丞、鄧子恢等人在樓內開會,敵人突然包圍了他家要抓共產黨,情況十分危急,范助生把張鼎丞等人轉移到家中直通后山的暗室,從屋后撤退到山里了,使敵人撲個空。在革命斗爭中,張鼎丞對范助生更加了解信任,對這位忠誠的紅色中醫有了更密切的關系,成了他的隨身醫師,生病了只有范助生能藥到病除。 1929年5月,紅四軍解放了永定,恢復了古木督鄉蘇維埃政府。同年秋天,溪南區蘇在古木督“萬昌樓”創辦列寧學校,對紅軍赤衛隊員和進步青年,進行文化學習和軍事培訓。一輩子手不離書的范助生,很注重培養革命后代,也在纘龍樓召集范德華、范世華、范茂富、范茂春等少年兒童學習斷文識字和背誦中醫湯頭,在他的嚴格教育下,使古木督這批紅色后代得到啟蒙,日后成為有文化的新中國建設者。至今他們回憶起范助生教師時都深含崇敬和謝意。 1931年8月,永定縣第六次工農兵代表大會在金砂金谷寺召開,選舉張鼎丞、范樂春、張華先、王振先、張發桂、謝煥招、黃河生等7人為出席江西瑞金舉行的全國第一次蘇維埃代表大會的代表。張鼎丞帶著范助生作為隨行醫師,到了江西后,范助生就在江西樟樹開診所,收購藥材運送回金砂創辦的紅軍醫院,所有經費都是范助生中醫通過治病所得。 紅軍長征后,1935年1月,張鼎丞、范樂春、劉永生、陳茂輝等奉命回永定開展游擊戰爭。范助生也隨同撤回了古木督根據地。2月,范助生參加了永定縣委、縣蘇組織的宣傳隊,到各鄉村張貼或書寫紅軍標語,他的后人還珍藏著他當時寫標語的底稿。
1935年4月中旬,中央分局組織部長陳潭秋在西溪赤寨主持召開閩西黨政軍領導干部會議,成立了閩西南軍政委員會,選舉張鼎丞為主席。會后,閩西南軍政委員會機構設在古木督的衰坑窠,指揮閩西南和永定地區的游擊戰爭。11月間,國民黨軍五十六團第三連和金砂民團團總范寅的壯丁隊計200多人,多路包抄襲擊閩西南軍政委員會和永定縣委機關駐地。雙方激戰后,除張鼎丞、范欽洪與范樂春等安全脫險外,警衛班全體戰士犧牲,敵人也受到重創,被打死16人,受傷20多人。敗下陣來的敵人突然包圍竄進纘龍樓,強迫范助生給受傷的匪兵治療,范助生冷靜要求敵人撤出醫院,把傷員留下包扎處理,并機智地對敵連長說:“我這里藥不夠,輕傷員可轉回縣城醫治,傷重不能動的可留這里治療,但要派人把城里的好藥送來用。”敵人只好每天按照范助生醫師開的處方,從城里把好藥送到古木督醫院,而范助生卻給敵傷員用一半的藥,另一半藏在密室里,過一段時間,把守敵人放松了警惕后,派人偷偷地把截留的藥品送給了紅軍傷員治療。 在此后三年游擊戰爭中,張鼎丞、鄧子恢、潭震林等閩西南軍政委員會領導人,轉移到秀山村高源山,利用有利地形和環境,在崇圣寺設立兵工廠,其后山叫“醫院窠”的地方設立紅軍醫院。張鼎丞常住在高源山老虎崗洞和赤竹盤古山仙人洞,得病時都會通知范助生前去就診治療。而范助生還是紅軍醫院的編外醫師,經常到紅軍醫院巡診,許多負傷的紅軍戰士得到他的醫治后,康復回部隊繼續戰斗。 1938年1月,張鼎丞率領新四軍二支隊全體將士北上抗日后,國民黨反動派表面支持抗日,暗中卻破壞國共合作。金砂反動團總范寅對紅色中醫范助生恨之入骨,幾次派兵抓捕,但陰謀都沒有得成,有一次傳話給統戰對象范文芳,叫他帶范助生到偽團部談建立國共合作的金砂醫院事宜,卻出爾反爾把范助生和范文芳等人抓住押送龍巖,在湖雷鴨麻潭將范文芳槍殺,把范助生抓押到龍巖后,嚴刑拷打逼迫他說出黨和紅軍的秘密,但范助生堅貞不屈、視死如歸,以頑強的意志、堅定的信念忍受敵人灌辣椒水、坐老虎凳、十個指甲拔掉、用燒紅鐵鏟燙焦胸部等慘無人道摧殘,他咬著牙堅決不出賣革命,與敵人抗爭到底。時任新四軍第二支隊永定留守處負責人范樂春和中共閩粵贛省委領導人,對國民黨反動派破壞抗日行為提出嚴正抗議,強烈要求釋放無故關押的范助生等革命群眾,在黨組織多方營救下,敵人才釋放了奄奄一息的范助生,后由在湖坑吳銀仙崠九鯉仙庵當和尚的地下黨員,從龍巖用板車載,又用人背到山上庵里治療養傷。 1938年4月,張鼎丞率領二支隊北上抗日到達前線后,托人捎來一封信,請范助生參加新四軍二支隊與張鼎丞一起北上抗日,并約好時間在黃河北邊等他三天,過后部隊就要開撥。范助生接到信件,克服重重困難緊趕慢趕來到了黃河邊上,可是遇到黃河發大水過不去,錯過了與張鼎丞約定的相會時間。他只好回到永定古木督,與當時領導中共閩西南潮梅特委的方方、魏金水取得聯系后,又繼續當紅色中醫。 1940年春,時任閩西南潮梅特委委員兼婦女部長的范樂春患了肺病,在西溪赤寨山上休養治療,范助生經常出診救治,當時沒有醫療條件,只能用中草藥醫治,不能斷根只能緩解,范助生對堂妹的病急得吃不下飯,在窮鄉僻壤想盡了辦法,可她的病醫治到1941年3月都還沒好,又加上當時形勢進一步惡劣,國民黨反動派加強清剿區的封鎖,阻斷了古木督與所有進山的道路,范助生失去了與范樂春的聯系。1941年5月,范樂春病逝于西溪赤寨山寮里,時年39歲,范助生為范樂春堂妹的去世深感愧疚。 1946年6月,解放戰爭全面爆發后,中共閩粵邊工委魏金水指派范助生到永定縣城的偽政府對面開一間藥店坐診,明為看病就醫,實為我黨地下聯絡站,觀察敵情傳送情報,收購轉送緊缺藥品。期間,與王濤支隊的劉永生隊長、范元輝政委聯系密切,受其單線領導。1948年冬,與杭永武工隊邱其銀聯系密切,經常送藥送情報支持革命斗爭,一直堅持到永定解放。 紅色中醫范助生長期暗中支持和參加革命,付出了全家的財力和物力。解放后,他的孩子要結婚,床和被子都是借來的,家里一貧如洗。他對家人說:“現在解放了,我們的任務完成了,為黨做的事不用宣傳”。他為人謙虛從不向別人說出對黨對革命作出的貢獻。 紅色中醫范助生對黨無限忠誠、不為名不為利、無私奉獻的革命精神永遠可贊可頌。
參考資料:《金砂鄉上金革命基點村斗爭史略》 《國家領導人張鼎丞的革命一生》 《張鼎丞在盤古山仙人洞》、《范元輝故居》 《閩西杰出的婦女領袖范樂春》 《金砂—福建紅軍的搖籃》 《金砂“崇德樓”—閩西革命的策源地》 采訪范助生親屬后人,老革命老前輩敘述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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