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黑色的瓦面，土黃色的外墻……在永定區湖雷鎮上南村的村口，屹立著一座有百年歷史的3層客家土樓，門上鑲嵌一塊花格匾，上書“萬源樓”三字，遒勁渾厚。

“萬源樓”，是一座紅色土樓，長年迎來一批批前來瞻仰的人們。90年前，“萬源樓”成立了福建省第一個農村黨支部——中共永定支部委員會，阮山當選為首任支部書記。最近，筆者懷著無比崇敬的心情來到這里，重溫紅色故事。

不愿做官

致力辦學救國

阮山(1888～1934年)，曾用名阮德寬、阮守南，清光緒十四年(1888)出生于上南村貧苦農民家庭。阮山是我黨在廈門和閩西地區早期革命活動家，閩西第一個黨組織的創建者和著名的“永定暴動”領導人之一，也是閩西工農銀行的開拓者，一位才華出眾的革命詩人。

小時候，由于家境清貧，無法上學，阮山就借別人的書來讀，常于晚間讀至深夜。親友們見他聰明好學，便資助他上學。光緒三十二年，他考入福州法政大學。1912年畢業后他不愿做官，回鄉通過募捐在上湖雷拱橋頭創辦了“毓秀學堂”。5年執教后，阮山感到教育救國的路行不通，便前往廈門、福州、上海等地尋找救國之路。

1919年，“五四”運動爆發。阮山開始大量閱讀馬克思主義的書籍和陳獨秀、李大釗等人的文章。3年后，阮山來到廣州，與共產黨人有了接觸，他告訴同鄉阮維周：“中國唯斯義（馬克思主義）始能救，中國唯斯義始能強。”1922年，阮山興奮地寫下一首詩：“三十四年一夢消，千秋業績尚萍飄，勞工若得展眉日，拋書灑血賽封侯。”1924年，阮山在廣州加入國民黨（左派）組織。同年夏，他與林心堯、吳仰文、賴俊、熊其藻等人在湖雷成立國民黨（左派）永定縣黨部籌備處。1925年2月，他又任永定縣臨時黨部負責人。1925年冬，由國民黨福建省臨時黨部秘書溫閬先介紹赴廈門中山中學任教務主任。1926年春，阮山在廈門由羅明、羅揚才介紹加入中國共產黨。同年3月任廈門黨團特別支部干事會書記，5月任中共廈門總干事會書記，是中共廈門黨組織的創始人之一。

創建中共永定支部

把革命道路越照越亮

1926年夏月，受黨組織指派，阮山回到永定縣與林心堯等人一起組建福建省第一個農村黨支部——中共永定支部，阮山擔任支部書記。從此，永定兒女在黨旗的指引下，為革命和解放事業，前仆后繼，英勇奮斗。從1926年到解放前夕，僅湖雷鎮就有600多人犧牲。

平時，阮山以“毓秀學堂”為活動基地，先后辦起毓秀小學、可林小學等。白天教進步的白話文，晚上又成立了平民夜校，教農友們識字，教授革命道理。他講課語言幽默，旁征博引，寓意深刻。阮山還結合當時的革命斗爭形勢，創作了大量具有鮮明階級性和戰斗性的山歌，被人們贊譽為“山歌部長”，“把革命戰鼓擂得最響的人”，“把時代號角吹得最嘹亮的人”。

1928年6月，阮山和張鼎丞等一同領導了福建全省規模最大的永定暴動，任副總指揮，組建當地第一支游擊隊。1929年紅四軍入閩后，任湖雷鄉革命委員會主席，永定縣革命委員會秘書長，縣蘇維埃主席兼財政委員會主席，中共閩西特委委員，閩西蘇維埃執行委員，閩西工農革命委員會委員，新紅12軍第3團團長。1930年籌建中國蘇區第一個銀行（閩西工農銀行），任銀行行長。1932年調中央革命根據地工作，任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政府教育人民委員部秘書長、社會教育局局長。參加了中央蘇區歷次反“圍剿”斗爭。1934年10月中央紅軍主力長征后，奉命留在中央蘇區堅持斗爭。同年冬，在長汀謝坊被叛徒殺害，時年46歲。

創作客家山歌

讓鄉親聽得懂革命道理

阮山一生歷盡艱辛到處奔波，堅持不懈地求索和實踐救國救民的革命真理。在領導當地農民運動，教育群眾中，阮山同志根據當時的形勢，革命的任務，創作了《救窮歌》《土豪惡》《軍閥的罪惡》《耕田苦》《暴動歌》等革命山歌。

阮山認為，做宣傳工作，就是要多做一些形象化的宣傳。普通群眾文化程度不高，很多勞苦大眾都不識字，根本無法理解抽象的馬列主義理論。但是，如果把抽象的馬列主義理論用山歌的形式表現出來，不識字的群眾也記得住，也容易接受革命的道理。阮山有首著名的《救窮歌》這樣寫道：

今唱歌唔要錢，總要大家肯來聽，總要大家聽落肚，十人傳百百傳千。

頭一痛苦是工農，著件衫褲補千重，三餐食的番薯飯，住的房子盡窟窿。

石榴開花滿樹紅，當今世界太不公，有錢之人就享福，無錢之人一世窮。

今個世界太黑暗，有錢之人就做官，樣樣東西抽到貴，窮人賺食真艱難。

今個世界受煎熬，樣樣東西都要捐，窮人做來無出處，有錢人家錢賺錢。

住在山中怕豺狼，住在鄉中怕土豪，土豪劣紳放惡債，銀頭較少利較多。

土豪放債剝削你，還有劣紳欺負你，有錢無理變有理，無錢有理不理你。

想起無錢會發癲，講起劣紳心就煎，勾結官僚派軍餉，要派五百開一千。

……

這首《救窮歌》，傳遍永定、傳遍閩西，對喚起民眾鬧革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又如，他抓住群眾最切身痛恨的橫征暴斂和苛捐雜稅問題，創作的《軍閥的罪惡》通過貧富兩極的鮮明對比，闡明只有革命才能擺脫窮困的道理：

“軍閥官僚真不良，就話命唔長，

世界還是工農個，不是我們發了狂。

土豪劣紳也不良，抓丁派款設團防，

自己荷包裝得飽，團丁送死到戰場。

斑鳩鳥子咕咕咕，窮人做到兩頭烏，

做個衣食都唔夠，莫講拿錢子讀書。

不怕豪紳勢力強，紅旗招展各村鄉，

大家起來不完債，不交租谷不完糧。”

阮山創作的《土豪惡》既揭露了工農階級痛苦的根源，又明確地指出只有工農加強團結，革命才能成功的道理：

土豪惡，土豪惡，

不但收租去剝削，

米谷留到過荒天，

抬高米價心更惡。

將錢借別人，

重利去盤剝。

……

大家一條心，

哪怕土豪惡！

團結起來打倒他，

他會走到冇只腳。

此外，在成立農會時，阮山同志還以山歌的形式編寫了 《農會章程》；在組織和領導農民暴動時，還專門作了《暴動歌》、《挑擔苦》等為群眾喜聞樂見的歌曲。“挑擔苦，挑擔苦，一日唔挑冇米煮；自家冇食還過得，子女爺娘要餓肚；暗脯摸踏不怕苦，唔怕鬼兇唔怕虎；碰到落雨濕一身，冇衫來換真苦楚。” 這些歌詞，通俗易懂，唱起來朗朗上口，讓不識字的窮苦百姓也從娛樂中接受了共產黨的教育。阮山，堪稱革命宣傳的大師。